এক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ছায়াবক্তার মূল্য?

暗夜中的诡秘系职业极为罕见，许多人一生都未必见过。它不仅属于冷门中的冷门，门槛更是高得离谱，起步便需拥有王族血脉。能在转职之前就觅得这份血脉机缘的人，多半不是气运惊人，便是自身足够出众。这样的人，无论如何，多少总该有些自信；而在前期已经得到王族血脉，却还会转而选择这等冷门诡秘之路的，几乎可说是万中无一。

要么是真正好奇，喜欢挑战些旁门左道；要么就是被大势力当作试验品般培养，专门用来满足猎奇之需。无论怎样，这样的几率都小得可怜。那么，郭浪为何会知道这个职业，而且从一开始就如此笃定？

因为他见过。

他前世生命最后的两个月，曾与一名黄金阶的影语者相处了整整两个月。甚至可以说，他自己的死，也多少受那人拖累。可正是在那两个月里，他亲眼见识了这个职业的可怕。

那人名叫李卫华，是李超的堂弟，也是李家败落之后为数不多的玩家之一。起初，那家伙其实是跟着自己混的，性子极其怯懦，平日里畏首畏尾，许多机会都不敢伸手把握。身为暗夜，他踏入游戏的第一时间就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新手资本，随后便一直颠沛流离。遇见郭浪之后，又只是跟在郭浪身后混口饭吃，整整十年都没有转职。

这种人，在后来的大时代里并不少见。上层的垄断，让许多新手在抵达位面之后都举步维艰；再加上还有专门骗取新手资源的家伙，这其实很正常。创业这种事，往往前期成功率最高；等市场成熟了，路自然也就越来越窄。郭浪因为李家曾帮过自己父亲的缘故，照顾了那家伙十年。可在一次位面虚空入侵的战役中，他与李卫华失去了联系；再相见时，已是一年之后。

然而那次重逢，彻底颠覆了郭浪的认知。那个一年前还没能成功转职、总是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弟，竟然一跃成了黄金级的大高手。

从未转职，一口气跳到黄金阶。这种速度，郭浪别说亲眼见过，连听都没听说过。那已经不是天才能够解释的了，简直就是作弊。那一刻，郭浪甚至忍不住怀疑，那家伙是不是得了什么逆天的成长奇遇，或者身边有位逆天的老前辈在暗中扶持？简直强得离谱。

可当时还没来得及细究，追杀者便到了。近二十多名黄金阶强者蜂拥而至，从标识上，郭浪一眼就认出那是人族圣耀骑士团的人，而其背后的政治势力，正是北欧区政府——联邦最顶尖的势力之一。

在逃亡途中，郭浪大致听明白了一些情况。原来自己这个一向窝囊的小弟，竟然偷到了北欧区政府所掌握的王族血脉药剂。郭浪当时惊得不轻：这种事怎么自己就没碰上过？就算碰上了，这家伙又是怎么做成的？这已经不只是胆大包天的问题了吧？究竟得有多大的运气，才能让一个尚未转职的废材，从政府手里偷走王族血脉药剂？

而在那两个月的逃亡中，郭浪亲眼见识了这条王族诡秘之路的强大。李卫华不过黄金初阶，而追杀他的敌人里，高阶强者就有五名以上。可就在那段追杀中，他依靠职业特性，硬生生把二十多个黄金高手活活秀死。

曾经那么废物的家伙，竟成了自己必须仰望的存在。郭浪原以为，从此以后终于能抱上大腿。可谁知真正的大人物从天而降——联邦人族排名第二的强者，史诗级存在，惩戒之剑奥拉尔·杰克；而现实身份，更是北欧区三军总司令。那种级别的人物，郭浪以前也只是在新闻里顶礼膜拜一番，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见到真人。可结果呢——自己居然被顺手一并灭了。现在回想起来，真他娘的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。

从回忆中回过神来，郭浪看了看四周。阴影大厅的环境让他颇有些忐忑。周围怎么说呢，很黑；暗夜本该拥有夜视能力，可郭浪却看不见附近的一切。那种黑暗仿佛彻底割裂了他的视线。然而奇怪的是，他又能看见十米之外玛维的身影。于是他只能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紧紧跟随对方。四周哪里有台阶，哪里有障碍，他一概看不见。好在到目前为止，似乎一直都是一条直路。

“到了。”对方停下了脚步，郭浪也随之停住。他清楚地看见玛维身后是一面镜子。那镜子极大，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，望不见尽头。

但郭浪还注意到了一件事：玛维没有影子。

“你为何选择成为一名影语者？”沉默良久的玛维终于主动开口。

郭浪心中越发焦躁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。面对她的问题，他谨慎思量了一番，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：“我见过前辈的同类，你们很强。”

“很强吗？”对方低声呢喃，“倒是个直接的理由。不过你没有看错，我们确实很强，比你想象中还要强。”

郭浪心中一喜。其实他对这个职业了解并不算多，成为暗夜之后，他也曾尽力通过资料库去了解这条道路，可关于影语者的记载却少得可怜，只在一些残缺的语录中提到过：那是一个诡秘而又强大的职业，能够窃取世间一切。

“窃取”这个词，郭浪体会极深。因为他亲眼见过，李卫华能够窃取他人的能力，能够模拟任何职业的技能。不管是法师、战士，还是其他一切诡秘系职业，他都能模拟，而且效果并不比原主差。

其实对于这一点，郭浪一直想不通。敏捷高的人，很多在低阶时或许能模拟一些战斗技巧，但绝不可能完全复制；而随着阶位提升，模拟只会越来越难。因为很多技能需要属性支撑，你没有那个力量，或者没有那份精神力，无论怎样都模仿不出来。更何况，不少技能到了后期，都是别人通过漫长岁月去领悟、去学习的，哪里是你凭着一点敏捷属性就能看透的？更别提法系的手段了。

郭浪甚至亲眼见过李卫华刻录大型炼金法阵，设下埋伏，再借助人族天火系术士的大型火术式，硬生生将三名高阶骑士蒸发殆尽，惊得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。法系技能需要极其深厚的基础理论支撑，与武斗系完全是两个体系；而要驾驭那么庞大的炼金法阵，又该需要多么恐怖的精神力？

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？郭浪始终无法理解。但有一点，他却可以确定：这个职业，真的能够模拟别人的技能。虽然极不科学，但那确实是事实。

“走近这面镜子，你的传承任务便会开始。”玛维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而无情，再不复先前的温和，“不过我还是最后问你一句——你确定要成为一名影子吗？”

郭浪浑身一颤，心底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寒意。他总觉得，自己一旦走进那面镜子，便会失去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。可究竟会失去什么？郭浪在心中暗自衡量……

世间万事万物，总有利弊两面，这是郭浪认定的道理。如此强大的职业，必然也有弱点，或者说，有某种极其严重的代价。可那究竟是什么，他却并不知道。那段时间太过紧迫，他根本没能从李卫华那里问出端倪。

但他依稀记得，自己似乎曾问过类似的问题，问对方为何会变得那么强。那人只是苦笑着说：“因为我选错了职业。”随后又幽幽地望着自己，“如果还能重来一次，我绝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”

当时郭浪只当他是在装腔作势，正如某位大集团的首领曾一脸沧桑地说出那句“我最后悔的事，就是创立了某某公司”。那种话听着就欠打。可如今真正走到最后一步，郭浪却忽然觉得，那句话似乎另有深意。

“长者。”郭浪弯腰行礼，“我想问一句，影语者是不是有什么很大的弊端？或者说，会付出什么巨大的代价？”

“哦？”对方冰冷的面容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你不是见过我的同类吗？难道你不知道？”

“他没说。”郭浪老老实实地答道。

“嗯，也对。”对方微微颔首，“也对，这种东西，怎么会对外人说。”

“那到底……是什么呢？”郭浪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抱歉，你现在对我们来说也是外人，所以按规矩，我也不能说。”

郭浪一听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，隐约觉得前方像是一个巨大的深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