ছিয়াশি নম্বর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ভয়াল বাড়ি উনিশ
他突然变得这般坦白，倒让苏曼有些意外。
“你这孩子，胡说些什么，别乱讲，哎哟，我的乖孙，你怎么能乱说呢。”房里，奶奶不知何时忽然现身，满脸关切地扑上前去抚摸大孙子的脸，既气又急地朝苏曼喊道，“你在干什么？快把我大孙子放开！”
她急忙伸手去拔苏曼的匕首，可那匕首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，扎得更深了些。疼痛让钱吉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她哎哟哎哟地叫着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，却再也不敢乱动，只一个劲儿地骂苏曼：“小吉不过是个孩子，你对一个孩子做什么？”
“只是个孩子？你脑子确定没问题吗？”苏曼看她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个傻子，“他刚才可是亲口承认，杀了你儿子。”
“没有，没有，都是小吉被你逼急了胡说的！我儿是被那个扫把星杀的！”听她这么说，老太婆恨不得冲上前撕烂她的嘴，可又胆小得不敢动，只能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发抖。
“好，那你说是京华夫人杀的，那你倒说说，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？京华夫人又为什么要杀他们所有人，连她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？”
苏曼也不与她争，只让她自己说清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老太婆眼神闪了闪，色厉内荏道：“还能是怎么回事，就、就……啊，就是她自己不甘心背着个小三的骂名嘛，她总说她才是我儿的原配，她脑子不正常，脑子不正常的人杀人还需要理由吗？”
她越说越来劲，似乎还真替自己儿子委屈起来了，“我儿那么优秀的人，就算真辜负了她……当然，我儿是没辜负她的，我就这么一说。就算真辜负了她，后来不也把她接回来享福了吗？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？我儿能给她的荣华富贵，那可是她这辈子都没法得到的！”
“所以，奶奶，她真的是我爸的原配夫人，我和我妈才是后来的那个？”钱吉哪里不知自己奶奶的性子，越解释越是在掩饰，也就是说，她先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。
“不是的，小吉……哎呀，你看我这嘴，不是……小吉，你听奶奶说……”老太婆一下子慌了。
“我不听那些，你只要告诉我，我和妈妈是不是后来才进门的！”钱吉愤怒地打断她，尖声质问。
奶奶也没想到小吉突然不再站在她这一边，整个人都无措起来。
“小吉，你听奶奶解释，你爸爸他只是……他只是……你妈妈比较有钱……哎呀，不是，就……小吉，就算奶奶对不起你！！”她越解释越乱，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，哭天抢地地耍赖起来。
而苏曼和钱吉都已经明白了。也就是说，京华确实是原配，他父亲为了钱和前途抛弃了京华，与钱吉的母亲在一起，这也是真的。
钱吉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，呆滞了两秒，突然疯狂大笑起来。
“都是假的，都是假的，难怪妈妈那么恨我，也难怪那个女人也那么恨我。”
他笑着笑着就哭了，“所有人都恨我，我根本就不该出生！”
“小吉，小吉，不是的，奶奶和爸爸都爱你。”奶奶一见钱吉这副几近入魔的模样，连哭都顾不上了，立马爬起来哄道，“你看爱吉这个名字，爱吉，爱吉，是奶奶取的，就是爱小吉的意思，你可是奶奶的乖孙。”
“呵，都是假的。如果我不是你的乖孙呢？如果我也像爱吉一样，是个女孩呢？奶奶，你还会爱我吗？”钱吉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荒凉的笑，仿佛一瞬间明白了许多。
奶奶也瞬间沉默了，这让她怎么回答？家里总得有个男孩啊，男孩才能传宗接代，延续香火，没有男孩怎么行。
此时无声胜有声，钱吉懂了她的答案。
不过，也没关系。
“奶奶，那您死得也不冤。”
钱吉颓然坐在地上，“原本，我心里还多少有一点愧疚，毕竟当初您死前还想着护着我，让我离开房间跑出去。”
“小吉，你什么意思？你在说什么？奶奶听不懂。”
“有什么听不懂的，你也是他杀的。”苏曼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插了句冷话，“你现在说不爱他，他自然也就没那么愧疚了。”
苏曼说完，又自我否定了一句：“其实当时他应该也没什么愧疚。”
真要愧疚，就不会选择杀人了。
“是这样吗？小吉，你怎么能这样，奶奶对你那么好……”奶奶难以置信地愣在那里。她确实一直对他很好，总担心他吃不饱、穿不暖，甚至她对爱吉从来都没给过好脸色，可也从没那样对过小吉。
钱吉却不想回答了。对他好，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？他可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孩，她自己不也说了吗，她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男孩，那现在又闹这一出算什么？
他实在气极了，“你也是害死我妈妈的罪魁祸首，你该死！”当时他妈妈身体本就不好，经不起刺激，可这老太婆却总是骂她，说她收拾不好屋子，说她做不出好饭菜，她总是百般挑剔他妈妈，所以他妈妈才死得那么早，他才成了没妈的孩子，他的家才会住进别的人！
奶奶还想为自己辩白几句：“奶奶是真的爱你，小吉，你快想想奶奶对你的好……”
钱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，打断她：“既然你说你是真的爱我，那我让你为我做什么，你都愿意吧。”
奶奶一时怔住。
钱吉又道：“我要是死了，你这个家就没人传香火了，到我这里就断了根，你想这样吗？”
奶奶连连摇头，“小吉，这可不行，小吉，你不能死啊，你死了我们老钱家怎么办？我下去怎么见那些列祖列宗？”
“那你就为了我，再死一次吧。”钱吉说得直白而残忍，仿佛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奶奶。
“啊？啊……”奶奶似乎没想到这话会从钱吉嘴里说出来。
“你不愿意吗？看来你是想让我死在你面前。”钱吉冷笑一声，又看向苏曼，“你要动手就赶紧动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