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কালো কাঠের অভিপ্রায়
加纳咢与黑木玄斋的这场对决,充满了戏剧般的反转。
以惊人的进化速度压制整个拳愿会斗技者群体的灭堂之牙,面对黑木玄斋时,显露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局面。
黑木的强大,不在于耀眼夺目,而在于稳如磐石、扎实深厚;加纳咢的可怕,则在于那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成长。
每一场战斗,都能成为他积累经验的养分。
甚至有绝大多数曾与他交手的斗技者,都会因为那种今生再也追赶不上的绝望,而选择放弃格斗生涯。
那种开局尚能你来我往、临近终局却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,
大约与白堂镜所信奉的“在对手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”,有着同等的压迫力。
这两个高大强壮的男人,在赛场之上竭尽智谋,耗尽蛮勇,展开了激烈的厮杀。
加纳咢施展出了近乎神技的种种战法与技巧。
而黑木玄斋则凭借自己堪称骇人的武学造诣,用平凡无奇的基础招式,从各个方面压制着加纳咢。
那气势,仿佛只凭一双铁拳与扎实功底,便可破尽万法。
而最终,事实也确如武本久安所预料的那样。
即便加纳咢拥有超绝的进化速度,可一番激战下来,他所抵达的高度,终究还是比不上数十年如一日苦修锤炼的黑木玄斋。
在一次针对下盘的突袭之后,已然力竭失衡的加纳咢,被黑木玄斋那厚重的拳头,而非魔枪般的贯手,正中下巴。
遗憾退场。
那名宛如黑熊般的男人,伫立在赛场上的身影,在这一刻比起统治拳愿会数年之久的灭堂之牙,更像是怪物!
“哦?看来他认为,与镜一战时,身体比心力更重要呢。”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,观战席上的武本久安双手拢在袖中,轻轻挑了挑眉。
“是吗?”冴子疑惑地问。
“我本以为,他会用一只手作诱饵,引诱加纳咢出招。”老人伸出一只手晃了晃,唇边露出狡黠的笑意,“哪怕骨折也没什么大不了。毕竟到了这个层次,若是会因为几根手指骨折而影响战斗力,那才真是笑话。”
“这样一来,既能迅速结束战斗,压缩镜的休息时间,也能降低他的心力耗费,是笔好买卖。”
“可如今,他宁可多算加纳咢几步,也不愿受伤。除了大腿与上臂外侧防御时留下的青紫,他身上再没有更多伤痕了。”
“哈?”迦楼罗气恼地嚷道,“武本爷爷,那个大叔是在看不起镜吗?!”
“不,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。”武本久安像是猜到了什么,饶有兴味地摩挲着下巴,“这是战斗意图的问题。”
“想必比起赢得比赛,黑木玄斋更想从实战中,用自己的身体领悟些什么吧?”
黑木玄斋与加纳咢,这场已足以称作决赛水准的较量,给全场观众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刺激。
欢呼与嘶吼仿佛要将场馆的天花板掀翻。
然而,这份沸腾的情绪,似乎还只是热身。
短暂的中场休息过后,随着两道身影重新踏上赛场,整个馆内的声浪在刹那间便将一切吞没。
甚至连一向热情洋溢的片源鞘香,在手持话筒扩音的情况下,声音也几乎被欢呼的潮水淹没。
直到场馆的大屏幕不得不将画面从赛场切回解说席。
身着性感皮衣的片源鞘香,这才终于压下了全场的喧嚣。
“终于!终于来了!”
她青春洋溢的身躯都因激动而微微扭动。
“就在今天!站在三十二位斗技者之巅!站在整个拳愿会斗技者顶点的两人!终于在今天相遇了!”
裁判就位。
两名选手也各自回到了起始位置。
彼此遥遥对峙,骇人的气势自二人身上升腾而起!
而白堂镜发现,眼前这个如苦修求道者一般的男人,除了贯穿整场死斗、前所未有、如烈焰般燃烧的旺盛斗志之外,还有着浓烈的探究欲。
在武道之途上攀登至此等境界,见证过无数沿途风景与丰碑,
甚至还曾接受过那位“武”的化身亲自指点的男人,究竟还在追寻什么?
“你在寻找什么吗?”
少年不由得发出疑问。
可对方的回答,依旧一如既往地简洁而冷冽。
“言语无用。唯有付诸于拳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白堂镜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似乎明白了。
不仅明白了,他的神情里还浮现出一丝带着遗憾的歉意。
“那还真是抱歉,我可不打算把它传播出去。”
能让黑木玄斋这种立志穷尽武道极限的人在意的东西,想来也只有他体内那两种超凡之力。
其中龙血内力带着东方的底色,有一种与天地同流的和谐感,若非修习者,甚至很难察觉。
那么,对方的目标多半就是念能力。
整场比赛里,他一直以吸纳之法汲取热量,以供养龙血内力。
但回想起来,仍有几次,他只是单纯地释放了那种力量,而并非将其作为技能来使用。
被黑木玄斋这种几乎已走到武术尽头的人察觉,合情合理。
可即便白堂镜也很想与黑木玄斋这样的男人,在突破人体极限之后痛快大战一场。
光是想象那样的景象,就几乎让他热血沸腾,肌肉都忍不住绷紧。
然而,他实在不愿在头顶还悬着泥菩萨预言的情况下,就把这种足以催生神鬼莫测之物的力量扩散出去。
“所以我才说,言语无用。”黑木的神情果然淡然如初。
可当他摆出空手道中的四股立架势时,那本就旺盛到足以令常人当场崩溃的斗志,更像烈火烹油般陡然高涨!
“唯有付诸于拳!”
武道的交流,不靠言语!
——靠的是拳头!
你若不愿开口,那就打到你愿意为止!
“双方都准备好了吗?”
裁判像是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场外的喧嚣盖过,趁着欢呼稍稍减弱之际,立刻扯开嗓门高喊了一句。
“愚蠢的问题……”
“同感。”
少年清亮的声音与中年厚重的嗓音,先后响起。
随后,白堂镜也摆出了自己的格斗架势。
“武本流弟子,我流白堂镜,特来替师傅回礼。”
“怪腕流,黑木玄斋,请。”
就在这气氛紧绷得仿佛下一瞬便会断裂的琴弦之际,
裁判的手,宛如要斩断这份压抑般猛然挥落!
“比赛开始!”